之一

最近連續接了幾個成長團體的工作,有家扶中心的大專生、世展會的失親兒童,婦女中心的單親媽媽,這些成員的身分與經歷,都讓我想起自己的原生家庭。

國一的時候,父親罹患躁鬱症。之後,父母離婚,母親離開這個家,父親也因病長期住院。
大學時期,我屬於中低收入戶,學費全免。
我經驗,父母不在身邊。我看見,離婚後的母親,種種的辛苦。我也曾經體驗,物質的貧窮。

但,如今,我在這裡。
結了婚,有兩個可愛的孩子,做自己喜歡的工作。

這些標籤都可以撕去,痛苦的印記可以化為甘美的符號。
還是有出路,有希望,有生命的恩典。

而我在這一路上所滋長的力量,是我在帶領團體的歷程深處,想要分享的祝福。



之二

昨日與好友,一位藝術治療師,一起帶領十五人的兒童藝術療育團體。
剛好在我這一組的小朋友,有些容易躁動,有些不想創作。

我看到自己的幾個面向。
身為帶領者之一,與好友的風格不同的是,我需要事先的了解與計畫。
先了解成員的背景、狀態與需求,設計相關的內容與進行的程序。當然,真正帶領時,會隨當時的情況來調整,回應的部分也是看當下的直覺。
所以,昨日在好友的帶領下,我把自己放在協同的角色,遵從指令的部分比較多,相對地,自發的力量比較少。
我發現,我需要比較清楚地知道,我要做甚麼。當我設定遵循的模式時,我也比較不會提出不同的意見。
我看見自己的內在,有一個聽話的乖小孩。
因為聽話,我對犯錯、犯規很敏感。
我一方面與這些孩子建立關係,一方面也在摸索彼此的界線。

說實在,三個小時下來,挺累的。
我一邊注意目前要進行的內容,一邊陪伴四個時而離開座位、時而講手機、時而說髒話、時而打同伴、時而發出「好無聊,我不想做」的小孩。
寫到這裡,我突然覺得很好笑。這些是某部分關於孩子的描述,但他們也有可愛貼心的一面:自己不想做拼貼,卻一直把雜誌撕下來送給我;借我剪刀、膠水;不怕生地與我交談。
或許該這麼說:在孩子身上,有那麼多那麼多的能量,可以一下子哭、一下子笑、一下子生氣、一下子又和好。
真是令人眼花撩亂啊!

而我,大人的味道太過沉重,有時又不禁展現媽媽的樣貌。
忘記怎麼玩、怎麼撒野、怎麼耍賴、怎麼勇敢地要與不要。
我大概比較像是其他某些安靜早熟的小孩。

但多麼美好,有這個契機,讓我與他們可以一同經驗與學習。
「玩得開心」,我的好友說,是我們團體的首要目標。
那下次我可不再注意他們故意要我注意的行為,只要好好地玩。
可惜下次,換我來主責。我已經想好催眠的內容,最好把這些小娃送進夢鄉。
每個人都知道:孩子的睡顏最甜美,睡覺的時候最像天使。

〈最後這一段純屬內在小孩的頑皮,不代表治療立場〉


之三

到底甚麼是大人?甚麼又是小孩?
每個大人的內在為何都還住著一個小孩?

身為女兒,又身為母親,是一個三十多歲的大人,但又喜歡帶領「內在小孩工作坊」,我,不禁對成人與孩童,父母與子女的角色、關係,有深切的好奇。

父母總想把小孩變成大人,但常常對待兒女的方式像個小孩。

就因為自己成為母親,對於小孩變成大人的教育,有更切身的體會。
一個大人與一個父親或母親是不同的。
母親有母親的愛、母親的掛念、母親的擔憂、母親的嘮叨。母親有二十四小時的甜蜜的負荷。
在愛孩子的同時,也希望這個孩子要懂得紀律與規則。

某個部分,現代的父母都太過焦慮,不是為孩子做太多,就是做太少。
要愛,但也要有界線。要親密,但也要有獨立。要給予,但也要有收取。
我還在學習,其中的平衡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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