過年前,去台北參加為期四天的「生命教育」工作坊。
工作坊的內容十分紮實豐富,有理論的探討、經驗的分享、小組的討論、生命的傳承,甚至第一次經驗到:不同宗教的共處與對話。
有很多的收穫與感觸。
但因為自己的角色,總在感動之餘,多了幾分的疑慮。

原本是輔導老師的我,在新的學校又多了「公民與社會」科授課老師的身份。
因為深怕自己的不夠專業,也因為自己無心培養第二專長科目,在學校有開設生命教育課程的情況下,期望能夠成為其課程的老師。所以也就藉由這次的工作坊稍做接觸及瞭解。
輔導的研習不用多談,倒是參加過幾次公民科及本次的工作坊之後,不約而同聽到與會的學者專家老師們,是多麼肯定自己這門科目的重要性。
輔導老師覺得「生涯規劃」對學生非常重要,特別在實施多元入學方案之後,如何促進學生認識自我的興趣能力,方能奠定未來發展的基礎。
公民老師覺得「公民與社會」對學生非常重要,畢竟有哪一個科目可以教導學生成為一個良好的公民呢?
而生命教育的老師也覺得「生命教育」非常重要,因為終於有一個學科可以探討生命的價值,協助學生去探索自己生命的意義。
對我來說,這幾個科目其實有些部分是相似的。
在談生涯規劃的時候,自然也會探索生命的意義。
在談成為一個公民的時候,也會談到人際的互動與同理心的運用。
當然,每一門學科都有她的專業性。只是這幾個科目在升學主義掛帥之下,好不容易可以爭取到上課的時數,自然要大力鼓吹自己的重要。
於是,這個科目非常重要,甚至無形之中,不免排擠到相關的科目就不足為奇了。

但,其他的科目難道就不會教導學生生命的價值、公民的素養、心靈的影響嗎?
或者應該說,我們期望學生學到的,應當不是如同大學教育一般的學理知識,而是能夠內化的價值體系。
學生不是在學心理學,而是學如何認識自己、如何規劃生涯。
學生不是在學如何讓公民考一百分,而是能夠成為真正的好公民。
學生不是在學生死學,而是真的懂得生命的價值。
那麼,在斤斤計較自己與別科的重要差異之外,能否回到教學環境的現場,除了爭取上課時數,更去思索如何提供學生更多元彈性的學習環境。

很多的教育改革與努力,恐怕都需要與現存的環境與過去的弊病來做抗衡與妥協。甚至是在先天不良的情況下,找出可行之道。
以目前的課程安排來看,一天八到九節課,規劃許多不同的學科。
受限於時間、場地,孩子的學習也好似拼圖,零零散散。
或許某些學科確實有其獨特的專業內容,但我相信,主題式的教學、融合式或潛在式的課程,更能在知、情、意不同的層面,給予學生多元的學習。就好像在「芬蘭驚豔」這本書中提到芬蘭的教育,從一個數學題目中可以學到不同國家的地理標誌,可以學到美學,可以學到國際的視野。
就如同,文史一家,歷史地理都有相關,數理化也有相通之處。同樣的主題可以在不同的學科以不同的方式呈現。

想說的是,這種以為自己最重要、最專業的心態,即使並非刻意,也因為在爭取時數上不免需要強調自身的影響,其實都是以片面的角度來思索課程的安排。
每個人畢竟只負責自己專業的學科,卻鮮少有人站在較高處,思索全體的規劃(或者這是政策問題?)。
於是,每個學科都要爭取自己的一席之地,學生的學校生活就被無數的科目及活動塞滿。特別因為多元入學,不只看成績,還要看在校的其他表現,如:擔任幹部、競賽成果等等。

少了留白的沈澱,缺乏整體的安排,也失去不同學科之間的合作與對話。

這樣的現象也不止出現在教學的場合。

在社會、在媒體、在宗教,每一個訊息都不斷強調自己的重要性。
健康、財富、知識、專業能力、個人規劃、愛情、婚姻、養兒育女、退休安排、休閒等等,每一個看起來都十分重要。問題是時間有限、能力有限,如何去拿捏跟平衡?
倘若不瞭解自己的價值取向、優先順序,多麼容易跟隨流行、捨本逐末。

這是我在參加工作坊之後的一個省思。
我相信生命教育的重要性,但我已不太期望爭取成為生命教育的老師。我期望自己能夠繼續在輔導工作上面精進,或者更適合地是擔任生涯規劃課程的教師吧(只是目前學校並沒有開課)!
這也是個人在大環境中的取捨。
而,年輕的孩子,如何懂得這些呢?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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