圖像創作:Beryl、Una。色鉛筆
文章創作:Una


在費盡千辛萬苦,終於找到魔法松鼠住處的路途上,小熊第一千八百七十三次地詢問小魚:「你喜歡身上的翅膀嗎?」
「喜歡啊!」一隻身上長著翅膀,不會飛,依舊要在水裡漫遊的魚兒回答。
「你不覺得,這樣很奇怪嗎?」身上也長著翅膀的小熊問。
「那讓我覺得自己很特別啊!」小魚不疾不徐地說著。「你可以在哪裡找到像我這樣的魚呢?」小魚問道。
小熊沒有回答,繼續沿著森林裡開滿七彩花朵的小徑默默地前進。

在小熊心底有個願望:希望可以消除自己身上的翅膀,希望可以看起來跟別的小熊一樣。所以,當他聽說,森林裡有一隻擅長魔法的松鼠,便決定要請求他的幫忙。
聽說,魔法松鼠的行蹤總是飄忽不定。聽說,要抵達他家的路徑,只有在夕陽下山前的五秒鐘才會出現。聽說,你必須準備自己身上的一樣東西,他才會請你喝一杯咖啡。而這杯咖啡裡,就有問題的解藥。

小熊每天傍晚都在森林裡尋找魔法松鼠的身影,他相信,只要可以消除身上奇怪的翅膀,就一定可以過著幸福快樂的生活。畢竟哪一隻小熊身上會長出翅膀呢?
終於在過了三個月又十九天之後,當他走往森林的深處,高大的樹木幾乎擋住太陽的微光,黑夜似乎提早來臨時,因為夠黑,反而在殘餘的光線中映照出一連串的七彩花朵。這些花朵在白天就只是不起眼的小花,直到被夕陽的餘光反射出繽紛的模樣,並且綿延成線,像是通往神秘國度的指標。
小熊趕緊記下小花出現的位置,急忙回家準備行囊,帶著他飼養的小魚跟每天上午烤好的小熊餅乾,上路。

說也奇怪,當他循著小花的方向,持續前進時,夕陽依舊在山的那一頭,月亮遲遲沒有出現。他在白天與黑夜的交界,找到魔法松鼠的住處。
松鼠看見他,一點也沒有吃驚或不歡迎的表情,只是輕巧地走回樹洞裡。不久,就傳來陣陣的咖啡香。
小熊終於鬆了一口氣,坐在結滿不同顏色果實樹前的草地上。
稍後,松鼠端來了一杯咖啡,開口問道:「你要甚麼?」
「我要…。」對於松鼠這麼直接地詢問,小熊反倒停頓了一下,無法立刻回答。
想了一想,鼓起勇氣後,小熊說:「我希望可以讓我的翅膀消失不見。」一邊說,一邊拿出包包裡的小熊餅乾,「這是我親手做的。」小熊恭敬地遞上。
這次換松鼠沉默不語,像是在思考什麼方法似的,時而望著小熊,時而抬頭看看樹上的果實。
「我這邊只有兩種解藥:一種是加強翅膀的能力,喝了可以飛翔。另一種嘛!」 松鼠遲疑了一下。
「是什麼呢?」小熊充滿期待地等著松鼠的答案,壓根不考慮第一種方法。
「我沒有辦法讓翅膀消失不見,那是上天給你的禮物。我頂多只能把你,變成人類,嗯,是沒有翅膀的人類。」松鼠有點不好意思地回答。
「人類?」小熊跟十分關心後續發展的小魚,大吃一驚。
「只有這樣才可以讓翅膀變不見。」松鼠非常肯定地說道。
「而且,你要決定是成為甚麼樣的人喔!」松鼠繼續說,「甚麼樣的眼睛、膚色、外表、甚麼樣的個性、喜好、甚麼樣的性別、年齡,總之,越詳細越好。」松鼠一副如果不如此,後果不堪設想的模樣。
「甚麼樣的人類?」小熊跟小魚頓時不知如何回答。
「沒關係,像這樣子的大事,你可以慢慢考慮。因為沒有一個人是一樣的。」松鼠一臉地了然,甚至有點同情的味道。
「我只是想讓翅膀變不見,我只是想跟別的小熊一樣。」小熊急切地說道。
「要不然,你找一個你喜歡的人,差不多是你喜歡的樣子就好。」松鼠好心地幫忙想辦法。「就好像小熊,也有你喜歡的種類、個性那之類的啊!你知道,每一隻小熊也都不太一樣的。」
「我喜歡的樣子啊?」小熊努力思索除了「沒有翅膀」以外的答案。
「還是你喜歡自己哪裡?喜歡自己的笑容、溫和、毅力?這些我都可以加進解藥裡喔!」
「喜歡自己哪裡啊?」這更是一個小熊不知道如何回答的問題。
松鼠看小熊久久沒有反應,溫柔地說:「如果真的不想變成人類,要不然就讓翅膀真的可以飛翔囉!想想看,可以飛是一件多棒的事啊!」
「我是一隻熊耶!熊是不會飛的。」小熊很認真地說。
「可是,你是一隻有翅膀的熊啊!」松鼠跟小魚異口同聲地回應。

「我是一隻有翅膀的熊。」回家的路上,小熊反覆想著這句話。
他沒有喝下松鼠特製的咖啡,不過還是跟松鼠道謝告別,送出自己烤的餅乾。
小魚靜靜地陪在他身旁。
直到他們走累了,來到溪邊休息。
在月光的映照下,小熊凝視著自己在水面上的身影。
彷彿這是他第一次,好好看看自己:一隻身上長著翅膀的小熊,以及其他。 



後記:
午後,跟妹妹在咖啡店的一角,拿出塗鴉本與色鉛筆,輪流接力畫畫。
沒有預設的主題,只是好玩地從對方的圖像中再繼續延伸發展。
一邊畫,兩人像小孩子 一樣,呵呵地笑著。
畫完,我問她:這是什麼樣的故事啊?
這是一個想變成人的熊的故事,妹妹隨口說道。
回家後,這個故事的初步構想一直在心上。
清晨,邊寫邊想,最後完成。

恐怕是在塗鴉時所領受到的感動,那種自在與快樂,像是平凡生活中的微小光芒,只要出現就不會忘記。也好似生命因為這樣的創造與存在,而有了不同的意義與份量。
所以,情不自禁地用文字持續記錄。
開心又滿足,對我自己來說。
好久沒有寫故事了,而且是這樣的童話故事呢!感覺自己又蛻變了一些,品嘗著歲月細火慢燉的成果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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